布里斯班, 澳大利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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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ub:当音乐分崩离析,发现空间
Dub 是一种音乐形式,它不再是歌曲,而是一种环境。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音乐流派,而是一种方法,一种将声音视为可实时拆解、回响和重组的素材的思考方式。Dub 诞生于 20 世纪 60 年代末 70 年代初的牙买加,它悄然重新定义了音乐的可能性——不是通过添加元素,而是通过移除元素。
Dub 的核心在于缺失、空间和操控。人声会毫无预兆地消失。乐器时隐时现。贝斯和鼓点作为基石,而其他一切都被碎片化、延迟、过滤或淹没在混响之中。Dub 将录音棚视为乐器,将混音台视为表演工具。歌曲不再是固定的,而是流动的。
Dub 直接源于雷鬼乐,但其逻辑却截然不同。雷鬼乐通过歌词和歌曲形式进行交流,而Dub则通过音色和介入来传达信息。信息并非直接表达,而是通过回声、静默和重复来暗示。Dub并不解释意义,而是创造条件让意义自然涌现。
Dub的奠基人是King Tubby,他曾是一名电子技师,这使他能够将混音台重新构想为一种创造性的武器。Tubby将雷鬼乐曲简化到只剩贝斯和鼓,然后运用延迟、混响、断音和突然切入等效果重建它们。像《King Tubby Meets Rockers Uptown》这样的作品与其说是混音,不如说是平行宇宙——熟悉的结构崩塌成充满回声的广阔空间。在这里,Dub变成了由声音构成的建筑。
另一位重要的Dub音乐奠基人是Lee “Scratch” Perry,他对待Dub的态度并非工程技术,而是炼金术。在黑方舟工作室,佩里将仪式感、神秘主义和刻意营造的不可预测性融入到录音作品中。像《黑板丛林Dub》这样的歌曲彻底打破了传统的逻辑。佩里将声音视为一种有生命的东西——能够转化、占据和衰败。在这里,Dub成为了一种精神科技。
Dub与人们通常理解的混音文化的区别在于其意图。Dub并非旨在改进或现代化一首曲目,而是对其进行质疑。每个版本都对原曲提出质疑:如果人声消失会怎样?如果回声变成旋律会怎样?如果寂静比声音更响亮会怎样?Dub通过行动而非理论来提出这些问题。
低音在Dub中扮演着独特的角色。它不是伴奏——它是引力。低频主导着混音,让听众感受到身体的沉浸感。这种强调重塑了现代音乐处理低音的方式,影响了从嘻哈到电子乐再到音响系统文化的方方面面。Dub教会了音乐如何在不占据空间的情况下带动人心。
Dub音乐与牙买加音响系统文化密不可分。在牙买加,DJ、工程师和选曲师会实时测试各种版本,观察观众的反应并据此调整。Dub是一种功能性音乐——专为大型音响、露天场地和群体体验而设计。混音从来都不是最终版本,而是随着夜幕降临而不断演变。
歌词方面,Dub音乐通常没有明确表达——而这正是它的精髓所在。通过去除人声,Dub音乐也削弱了权威性。意义从陈述转变为感受。政治和精神层面的分量依然存在,但承载它们的不再是文字,而是节奏和共鸣。Dub音乐信任听众的解读。
Dub音乐的影响深远且往往不易察觉。它塑造了嘻哈音乐、电子舞曲、氛围音乐、后朋克和实验音乐的基因。世界各地的艺术家和音乐流派都借鉴了Dub音乐的技巧——延迟、混响、版本控制——有时甚至在不知其起源的情况下就采用了这些技巧。Dub音乐不仅影响了音乐本身,更改变了音乐的创作方式。
评论家有时将Dub描述为抽象或难以理解,但这误解了它的物质性。Dub并非头脑音乐,而是身体音乐。声音之间的空间会振动。回声如同建筑般庄严。寂静化作压力。Dub的体验既来自胸腔,也来自耳朵。
Dub经久不衰,是因为它引入了一个现代音乐至今仍依赖的激进理念:录音棚并非中立之地,对声音的掌控即是创造力。它教会音乐家和制作人,留白本身就是一种表达,错误可以成为工具,重复可以带来变革。
Dub是一种舍弃歌曲形式却保留灵魂的音乐。
它是在毁灭中幸存的节奏。
当低音滚滚而来,回声再次响起,乐曲消融于空间之中,Dub展现了它真正的传承:
它不是一种风格,而是一种聆听方法——
在这种方法中,寂静诉说,空间呼吸,声音永无止境。